谁家那小谁panda

你说相思赋予谁~

【楼诚】猫舌头(超短篇完结)

兔子窝:

*大白兔奶糖。


*巴黎风雨篇小番外。好久不写了,恢复期练练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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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舌头


滚热的生煎包上洒了黝黑芝麻和碧绿葱花,四只滚圆的小包子蹲在碟子里各据一角,金黄焦脆,油香扑鼻。


生煎包是周妈妈一早去长乐茶楼买的。长乐茶楼的生煎包是法租界一块牌子,每天排队的人绕茶楼三圈。茶楼只提供普通的油纸袋,一两四只装成一袋,方便客人带走。新鲜出炉的生煎热腾腾,热气积在油纸里头久了,饱满的馅皮润湿塌陷,口感就差了许多。周妈妈备了两只长方瓷碟,一碟盛八只,装在上下两层的竹编食盒里,坐司机的车一路赶回来。


 


阿诚进餐厅时,生煎包依旧热乎滚烫,他闻着香气咽了口水。


明楼习惯早餐前先浏览一遍报纸,看过头版新闻和社评,见阿诚还直勾勾地盯着没动筷子,便折起报纸放在一边。


“怎么不吃?”


阿诚乖顺地看着他,眼瞳乌黑明亮:“大姐和明台还没来。”


明楼笑笑,盛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:“明台赖床,一时半会起不来。我们先吃。”


 


上课的日子里喊明台起床总是一番折腾,今天是礼拜天,学校没课,他更是像长了根似的缠着被子,任凭明镜怎么哄都不肯撒手。


明楼看不下去要出声管教,被明镜一瞪眼,默默退出门外,转头看到阿诚已经洗漱好从盥洗室出来,小脸清清爽爽,抹了明镜给他买的孩童面霜,甜甜的水果香。


小孩子弯了弯身子向他道早安。明楼说过不用向任何人行礼,然而他刚来明家不久,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习惯。明楼瞥见他后脑勺一簇头毛晃晃悠悠翘着,笑了笑,伸手替他抚平了。


阿诚比起明台要省心多了,但是太让人省心也不对劲。明楼不希望他刚从一个牢笼里出来,又把自己限制在另一个角落。


 


生煎皮薄底脆,里头一汪汤汁是最诱人的美味。阿诚咬开馅皮,舌尖被涌出的汁水烫了一下,立刻抬了头低低地吸气。


“烫到了?”明楼问。


他顾不得答话,只点了点头。


“猫舌头。”明楼笑,给他倒了一杯凉水,“喝点水凉一凉。”


阿诚端了白瓷杯小口喝着,等舌尖痛感慢慢消解,转眼去看明楼。明楼蘸着米醋吃生煎包子,又舀上一碗清香白粥,四瓣青瓷碟上摆了不同的酱菜,脆腌萝卜一咬喀嚓响,咸香四溢。


他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,明楼转过来问他:“怎么不吃了?烫得很痛?”


阿诚拘谨一笑,摇了摇头,埋头去吃那只生煎。他好像刚从一场黑暗的梦里醒来,而和明楼一同坐在这间明亮宽敞的餐室里又像是另一场梦,他在努力分辨现实和梦境。


 


米醋酸甜清爽,浸透了肉汁的底鲜香焦脆。他一口一口嚼着,吃得极认真。明楼被他这份专注吸引,不知不觉看他吃了好久,回过神来兀自笑了笑,对阿玉吩咐道:“上楼去看看明台。跟他说今天有长乐茶楼的生煎,要是他再不起来,就全让阿诚吃了。”


阿玉笑着应了。


阿诚立刻抬头:“我吃一份就够。”


明楼对他笑笑:“他再不下来,就全部归你。大哥说了算。”


阿诚不做声了,就着酱菜喝稀粥,眼神悄悄朝明台那只碟子飘过去。没过多久听得楼上明台一声喊,脚步声东奔西跑地热闹起来。他喝完粥,明台正好冲进来,猴儿一样跳上椅子,伸手去拿筷子。


明楼皱起眉头:“没规矩,见了人也不叫。”


“大哥阿诚哥早。”


“牙刷了吗?”


“刷了。”


“脸洗了吗?”


话音刚落,明镜蹬着高跟鞋冲进来,手里的毛巾冒着热气:“明台,先别急着吃,小花猫脸还没擦呢。”


明台在热毛巾底下呜呜叫着扭来扭去,等明镜放开他,立刻对着生煎包子狠咬一口。


“当心烫!”


明楼出声提醒,却也来不及拦住他。汤汁喷出来,破了相的生煎落到碟子里打了个转,一包汁水统统洒个了干净。


明台烫得嗷嗷叫,明镜急忙给他倒凉水,拿毛巾擦他嘴边的油汁,心疼得紧,又气他毛躁,埋怨了几句突然调转枪口,怪明楼不早点提醒,明楼无奈,也自认不是。


就在那个鸡飞狗跳的早晨,阿诚忽然觉得明家人变得生动起来,不只是衣着光鲜端正上座的少爷小姐,他们和任何一户人家一样,都有着笑与闹,每天的日子也是从一碗白粥一碟酱菜开始。




后来到了巴黎,他时常想起家乡小食,最想念的就是长乐茶楼的生煎包。皮薄底脆,葱花清香,若干年没尝过,此时回想起来倒像是一道珍馐美味,念念不忘。明楼问他晚餐吃什么,他愣了一时,忽然就说想吃生煎。


“皮薄底脆,满满一包鲜香汤汁,面上洒了白芝麻黑芝麻绿葱花。”


明楼的思路中断片刻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

明诚还径自沉浸在念想中:“要是能吃上生煎就好了。馅料和面粉不是难事,但是家里的煎锅不够厚,做不出那样焦黄松脆的底,要去哪里找那样的锅子呢?”


明楼连忙拦住他。他了解明诚说干就干的性子,说不定真的当即出门去寻一口平底锅。


“先考虑今天晚上吃什么。”


他们刚刚核完近两周的药品进出货账目,商定了下次货运船期,天色已经不早了。


明诚合起账册,着手收拾桌上的单据:“出去吃?”


明楼想了一下还是摇头否决了,他不想说明诚去列宁格勒的两年时间里,他已经吃腻了巴黎各家餐厅。明诚有点奇怪他突然转了性子,不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下馆子,但也没去深究。


“厨房应该有一些食材,我去看看能做什么。”


“做碗浓汤吧。”


明楼想起明诚的拿手菜。那些浓汤风味浓厚,滋味绝佳,他们常会为最后一块面包争起来,玩闹似地用上一些近身搏斗的招式。


“好。”明诚笑着答应了。


明楼目送他离开,想着他嘴角弯弯眉目清朗,唇边的笑意荡漾开来,翻了几页书没看进一行字,索性也下楼去了厨房。


 


牛肉加了调料,放在碗里稍加腌制。明诚正背对着他在案板上切洋葱。他下刀利落,一只洋葱对半剖开,各半横竖几刀切散成小块,用手拢了码放在盘子里,然后是胡萝卜、土豆、红椒。


一锅热腾腾的浓汤,荤素食材丰盛,隆冬时节吃下肚暖身暖心,再配上当天烘烤的新鲜面包就是一顿简便的美餐。


明诚以前住在学生宿舍,为了省时省力经常这么做饭。和明楼同住,一开始还像模像样地顿顿操办三菜一汤,后来煮了一次大杂烩见明楼吃得也挺尽兴,便琢磨着偷点懒。




明楼在饮食上颇多挑剔,但是明诚做的饭菜从来没有不合他口味的。或许是习惯成自然,明楼也不曾发现这一点。此时他倚在门边,看着明诚把食材依次放入汤锅,加水开大火炖煮。


明诚身姿挺拔,像一株青松傲立旷野,无论在哪里,那股饱满的精气神都能把周身的空间撑满,变为明楼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剪影,在明诚离开的时日里,日夜陪伴他。直到那时,他才恍然自己对明诚的情意已经受不得任何约束,如地底泉水喷涌而出,源源不绝,将他淹没,叫他心甘情愿地沉沦。


明诚奇怪他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静,回头看了一眼,正对上明楼含笑的眼神。他心里一颤,转身拿了木勺伸在汤里搅动,舀起一勺尝试味道。舌尖刚碰到汤勺就被烫了一下,顿时立在那里轻声吸气。


明楼察觉他的异样:“烫到了?”


明诚没有回答。他被烫得不轻,咬着舌尖倒吸冷气。


明楼走过去,扳过他的肩,看到他因为骤然的疼痛眼角有点发红。舌尖来不及收回去,洁白整齐的牙齿间露出一点嫩红。真的是烫狠了。


“这么不小心。”明楼皱起眉头。


明诚涨红了脸,一半是因为痛,一半是羞愧懊恼自己因为明楼一个眼神就心神不定。


明楼甚少见到他这幅烦恼自怨的模样,略一想便猜到缘由,心中雀跃,勾起嘴角凑近了给他吹气:“吹一吹就不痛了。”


 


真的不痛了,但还是烫,脸上滚烫。


明楼说完那句话就低头亲上来,含住了他的舌尖。他像被拽住舌头的猫,瞬间僵硬了身体,又立刻挣扎起来。但是明楼不放手,紧紧圈住他靠在墙上,他无处可逃。


明楼一手护在他脑后,吻得深且用力,像是亟不可待要把人拆吃入腹。舌尖是刀锋,长驱直入,把一片温热混沌劈开,四面挞伐,遇到回应便愈发大力地镇压绞杀。


这和他们前几次的亲吻完全不一样。明诚浑身发颤,身后的墙壁变成一床柔软的毛垫,他瘫软深陷,手指颤抖着拉扯明楼往自己身上靠。他们贴合得严丝无缝,彼此的反应都无处可藏。


明楼稍稍放开他,轻轻啃咬他的下巴:“去客厅?”


“不行。”


明诚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客厅,什么准备都没有,结果糟蹋了整块地毯。后来明楼买了新地毯,特意选了羊毛加厚款,但是明诚始终不答应再试一次。


“给你一个吻的时间思考在哪里做。”明楼几乎没有发声,空余气音萦绕在耳边。


后背和头皮一阵发紧,他恍惚间当真想了想是就近去客厅,还是走上一段楼梯去卧室。


明楼修身养性的功夫没白费,在这事上极有耐性。明诚还稍欠火候,被亲吻一点一点逼至溃败,温热的舌尖擦过他的上颚轻轻打转,麻痒难耐,他拽住明楼的衬衫,呼吸间逸出一声轻哼,绵软颤悠。


炉灶上的热汤翻腾起来,锅盖掀动,在锅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声。


“汤……汤要满出来了。”


明楼充耳不闻,如蟒蛇缠住猎物,收紧了怀抱再次加深力道。明诚招架不住,在喘息间吐出模糊字句:“听你的。”


钳制他的力道倏然消失,明楼退开一点距离,从容地在他唇上啄一啄:“想好了。”


明诚认命点头,挣脱了他,急忙去关炉火。


滚透的汤汁已经溢出不少,灶台上一片狼藉。始作俑者袖手站在一旁,笑得志得意满。


明诚心疼又气闷,拿布擦拭了几下灶台,到底还是摔了布头,转身抓起明楼的衣领,狠狠咬上去。




END


(想吃生煎!大壶春的生煎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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